今年冬至那个晚上,我做了个梦,梦见了我的奶奶。她病了,在我所在市的一家医院里,由我和妈妈轮流照顾着。类似的梦,今年已经有两三次了。
冬至,梦见我的奶奶。可能是思乡思亲心切吧!当年,奶奶是那么地疼爱我。每当别人家办酒席请吃饭,奶奶去后回来时,总会从她衣袋里掏出一些糖、花生米、酥骨什么的给我。吃在嘴里,香香甜甜的。
要知道,在八九十年代的农村,人们生活水平相当低,主要是因为粮食产量上不去。我们家就三亩多一点的地,每年总是青黄不接,一年到头白米饭吃不上几顿,经常要掺杂着土豆、红薯、南瓜什么的焖在灶上的大锅里。杂粮在下,水煮了再滤过的米饭在上,焖熟后和一下,一家人就舀在碗里。通常奶奶煮饭,我还小屋里到处玩,偶尔也到灶跟前往灶火里添一把柴。在焖饭之前,奶奶经常会给我用干净的毛巾捏一个饭团,然后放到柴火里烤起一层略黄的锅巴后给我。吃来也是香香的。
冬至,想起奶奶的吻。记得在我小时候,奶奶经常亲吻我,经常往我额头或是脸蛋上亲吻,当时的我觉得她有些口臭似乎还有点不情愿。因为,奶奶年龄大,出生和生活的年代物质条件极差,她不会使用牙刷,吃饭前通常是用洗脸毛巾往嘴里擦拭——算是刷牙了。
冬至,想起奶奶专属的名字,桥林。我有一个名字,叫“桥林”,只有一个人叫,那就是奶奶。从她过世后,这世上再也没人叫我这个名字了。这个名字源于我的一次生病,也忘记了当时我得了什么病,反正只记得家人请了一位算命先生到家里来做法事。说要给我取一只公鸡,要用鸡冠上的血在纸上画几个字,要烧纸,还要次日黎明前在村口搭一座小木桥,爸妈则潜伏在附近,看是谁最先从桥上走过,就要拜谁为干爹(保爹)。干爹呢,则必须给干儿子起个名字,于是我的名字“桥林”就得来了。但是,取后,包括父母,姐妹,其他亲人都慢慢忘记了,而只有奶奶一人记下了并改口叫我新的名字,一直叫到她去逝。
前些年回家,尤其是在奶奶的祭日,或是逢年过节时,我都会到奶奶坟头上去看一下,给奶奶烧点纸钱,梵几柱香,再放一打鞭炮。寒风中,火光忽闪忽闪的,轻烟袅绕,在坟头久久不散。我就在想,奶奶长眠地下,已然是另一个世界,她真的像传说中的能远远地望见我——她曾经最心疼的孙子吗?
记得奶奶去逝,是在我结婚的第二天。因为奶奶病重,医生说或许没有多少时日了,按我们当地习俗,老人过世后满三年才能办喜事。而我正值结婚之年,刚好有一个毕业后同单位工作的同窗女友,而且也是我唯一的女友。于是,带着略微沉重的心情匆匆结婚,谁知道,婚事还没办完,第二天清晨起来,发现奶奶她老人家就急急忙忙西去了!犹记得,病重的那段时间,奶奶消瘦得非常快,呼吸也十分困难,照顾得最多的就是我的父母,奶奶也算是寿终正寝了。
从奶奶去逝以后,我就经常在夜里梦见奶奶,听她说着话“来,桥林,看太(当地称呼奶奶为“太”,而称呼爷爷为“公”)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?”,看她在灶前做着饭——正在给我捏饭团,看她牵着我的手一块在田埂上放牛……
在我很小的时候,奶奶最心疼我,这种心疼与父母那样的心疼很不一样。我能感觉到的就是,我就是奶奶手心里、眼里、心里的一个宝贝,仍谁都无法伤害或是抢去的宝贝。不隔代亲缘,隔代亲情,总是相同的温暖。
而今,年关已近,农历二月初六也近在咫尺。二月初六,是我此生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,这一天,是我奶奶的生日。奶奶在世时的这一天,是我们家最热闹的一天,姑姑姑父等等亲戚或邻居都会大的带着小的纷纷而来给奶奶祝寿。现在,这一天,只有老的过来到坟头默默烧点纸钱燃几柱香了。而奶奶最疼爱的孙子,竟然远在千里之外,坟头未能一见,只好面向故土、临屏书写心中那深深的怀念,不禁潸然泪下!
创作时间:2014.12.24
评论0
暂时没有评论